这份稿件,在路上颠簸了7天之后,最终抵达燕京崇文门外东兴隆街51号,然后被传达室的同志送到了《十月》编辑部的小说组组长张守任手中。
张守任给严缺寄约稿信,确实有一半原因是受了李存宝的「蛊惑」。
李存宝说严缺这个小兄弟有想法有才学,只要能撑得过这次的风波,定然前途无量,《十月》作为负责任的国家级文学刊物,应该在他落魄的时候,伸一把援手。
张守任看过《傻瓜》和《咱们的牛百岁》,基本认同李存宝对严缺的评价。
但着实不怎么看好严缺的未来。
原因很简单:严缺太年轻了!
1960年出生的小伙,今年不过才20岁!
这样意气风发的年纪,被那么多报纸上那么多篇批评文章砸头上,不一蹶不振就算是好的。
生于1933的他,见过太多年少惊艳,被一棍子抡倒,再也没站起来的文坛新人。
那么,这个叫严缺的年轻人能够重新站起来吗?
张守任心里没有底。
但秉承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考虑,还是给严缺寄了一封约稿信。
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十来天的功夫,就收到了严缺长达四万多字的新作。
「这小伙子可以啊!创作欲够旺盛的呀!」
张守任对严缺的兴趣瞬间暴涨三千尺,推掉手头上的其它工作,先看了看严缺的《岁月的童话》。
【花生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工厂大门,踏上了返回老家的路。他一口气走出去半里路,累得呼哧呼哧的,坐在路边凉丝丝的石头上回望着来路,那间他去年大学毕业后就投身其中的工厂离他大概有250米远,花生忽然辛酸落泪,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走,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
小说的开篇很抓人,张守任首先好奇了一下花生为什么可能再也回不去那间工厂了。
待得这个疑团在严缺的娓娓道来中得以解答的时候,他已经沉浸在了严缺笔下的农村生活之中。
整个故事在春耕的点点滴滴与花生对小学生活的回忆中展开。
花生在现实中遇到的恐惧和苦恼,对应着回忆中的恐惧与苦恼,曾经鼓起的勇气和曾经咬紧牙关的努力,既助力了花生过去的成长,也帮助他在现实中一步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