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昨天晚上就把严缺的《傻瓜》看完了,还趴在被窝里用眼角的泪花浸湿了枕巾。
这个时刻说别人是这孙子那孙子的孙子,1978年的时候曾经在《解放军文艺》上发表过一篇名为《等待》的短篇小说。
描写了一个燕京城里的年轻女孩,和父母亲观念不同,在理想丶恋爱等方面发生分歧的故事。
王硕觉得自己挺牛痹的,《解放军文艺》哎,谁他妈瞧不起我,先到这本杂志上发表一篇比我写得更长更好看的小说再说!
结果呢,时间一晃,《等待》发表了一年多了,这孙子自己挺瞧不起自己的。
为什么?
因为他的那篇《等待》发表后,自以为天底下的文学期刊也就那么回事,爷随便划拉两个字,你们就得乖乖给我发表,乖乖给我发稿费,偏偏他往外投了几十篇稿子,收获的全都是「对不起」。
太他妈伤自尊了。
咋回事呢?
看完严缺的《傻瓜》,王硕觉得自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个叫严缺的孙子,是他妈天生的作家,爷呢?玩票的!爷他妈就不是当作家的那块料!」
倍感受伤的王硕,在1979年的年末忽然想起了《解放军文艺》的编辑,寄给他的一封信,那封信里说,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把他借调到编辑部做编辑。
「要不……爷到编辑部接受接受薰陶?万一能写出比《傻瓜》更好的小说,爷就继续端写作这碗饭,假如写不出来……去他妈的!爷燕京人,随便干点嘛不能挣点钱?活人还他妈能让尿憋死?」
「……」
直线距离烟台地区向阳县将近800公里的浙江嘉兴海盐县,有一个叫做武原的镇,镇上有一家卫生院,卫生院里有个叫余华的牙科医生。
来找他看牙的都是附近的农民,大家不习惯把他坐诊的这间有着两张老式牙科椅的诊室叫做口腔科,而是称作「牙齿店」,就好像也不习惯喊他「医生」,而是喊他「师傅」一样。
当然了,因为今年的他只有19岁的缘故,大家还习惯性的在「师傅」的前面,额外加一个「小」字,让他每每听到,都有种被轻视的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