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的温度烧上来了以后,许北又待了一个来小时,然后才锁门离开。
距离过年还有几天的时间,年味也越来越浓了。
不仅从附近的住户人家里飘出来了炸东西的味道,在大门外跑着玩的孩子们,还有一个一个的放着拆开的挂鞭。
砰一声清脆的炸响在空旷的雪地上爆开,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硫磺味的火药香。
许北骑出了胡同到了主道以后,看到电影院门口依然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
街道两旁还有一些穿着厚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的师傅,正在用斧子凿子等工作精雕细琢几座冰雕。
因为八三年是猪年,除了用大冰块垒起来的欢度春节标语牌,还有被雕的已经看起来快要完工的胖乎乎圆鼓鼓的冰猪。
猪的耳朵会被凿得大大的,耷拉在脑袋两边,鼻子是一个微微凸起的圆台,鼻孔用凿子狠狠戳出两个深洞,四条小短腿粗粗壮壮,仿佛随时准备拱食。
因为冰质坚硬和工具有限,雕出来的线条虽然不如未来的冰雕作品流畅,却带着一种拙朴敦实的可爱劲儿。
身为土生土长的林区人,对于每年冬天公家单位都会制作的冰雕和冰滑梯等等,许北早已麻木了。
但重新回到了八十年代,很多习以为常的东西也有了新鲜感。
许北还单脚支地的停下自行车,看了一会儿人家干活。
并且,打算等过年的时候再带着家里人过来合影留念。
殊不知,他在看热闹的时候,在电影院门口扎堆的人里面,也有人在盯着他。
正是许大江家的两个儿子,许伟和许勇。
两人好不容易从农村老家过来这边一趟,今天刚刚缓过来一些,就受不了家里压抑的氛围,跑出来看电影了。
许伟收回羡慕嫉妒恨的视线,冻得声音发颤的低声说道,「小六,你说咱他娘的咋就没有这许北的好命呢!要是托生在二叔家,是不是也能有城里户口,以后接班当工人了?」
许勇也被冻够呛,一直缩着脖子跺着脚,「哥,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也怪咱爸当年跟着一块过来的没熬住就跑回农村去了,不然咱俩哪用羡慕人家。」
「是啊,咱爸也是个没正事的。要是跟二叔似的,坚持住,是不是咱们一家都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