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吉来了,和阿主一起在等陛下。」
耶律延禧点了点头,目下,他要尽量争取贵族支持,这萧仲恭的父亲萧特末,既是需要他拉拢的大贵族之一。
萧特末虽与萧奉先同属后族大父房,然却分属不同系支,萧奉先乃是得里底系,素称长房,而萧特末则为二房孝穆系仅存的元老,在此前一系列宫变中与长房结下了血海深仇,萧瑟瑟归于三房,然这一房于东北一战精锐丧尽,却是暂难作为了。
除了萧特末,在一众中立或温和的贵族和官员名单里,知奚王府事萧遐买亦是要重点争取的对象,其他如出身国舅别部的萧查剌,少父房的萧乙薛等,亦是要他去尝试拉拢的。
而马人望这位声望卓着的老臣,此前莫名捐了一万贯到皇帝的大盈库里,此番必是要见上一见,同时耶律俨为代表的一批致仕老臣,则一应在列。
教耶律延禧叹了一口气,这政治是最惹人烦的,却是经济与军事的根本框架,由不得他厌弃。
歇息许久,待诸军皆披挂完毕了,耶律延禧也着了新得的盔甲,朝着广平淀跑马而去。
整个广平淀,此时几乎约等于一个大型部落。
在素白沙丘之中的这片平坦河岸上,自最西方的皇帝横帐向东,延伸出了一个长十数里的帐篷群,其间夹杂着一些以汉式建筑之法临时搭建的,却又覆了毡帐于其上的贵族大帐,以这数十个大帐为中心,各部族抑或私兵各自聚集,外围夹杂着普通部民的简陋帐篷,和一些商人的篷车。
行军一个时辰,耶律延禧就进入了帐篷中间所预留的大道上。
而大道两侧,即是这个朝代贵族统治的缩影。
最外侧的商贾平民躲的远远的,遥望着这队行走在衣甲鲜亮的贵族子弟护卫之间的骑兵,乌黑的铁甲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而随后的十二面旗鼓,和正中高高飘扬的升龙旗,更是让他们油然生畏。
再朝西走,则是诸如涅剌越兀部,撒里葛部等小部族,其大小不一名字繁多,竟是连耶律延禧本尊的记忆里都记不完整,概略数了一下,当有二十余顶大帐,早不复昔年四十九小部族来朝的辉煌场面了。
于其后则是如突吕不部,涅剌部等或实力强劲,或族史悠久的部族,然却因东北战事少了许多,亦显的疏零散落,其间亦夹着诸如专司冶铁的奴隶部族曷术部,和因耶律延禧酷好猎鹰而因鹰坊鹊起的稍瓦部等。
及至横帐所在之广大区域里,皇帐三父房与后族五部的大帐,几如宫殿一般,而诸官员亦在此开始列于两旁,耶律延禧身边也只跟了宿卫和铁林骑卫,朝着西方正中间的那座皇帝牙帐行去。
抵达牙帐外门时,耶律延禧微微转头朝左侧上首看了去,微胖的耶律淳,裹在紫黑貂皮大氅里,正对着他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