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欢喜想起了自己的出身,在他还是刚成为妖怪的时候,还是北方一户牧民家里养的小羊羔意外开启灵智。
那时妖怪不多,因为表现异常被牧民发现,卖给了杂耍班子,十年里跟着他们四处卖艺,每天都有好口粮。那是他最快乐的日子,他把班子里的人当亲人。后来因为兵祸,班子里的人被乱军杀死。
他逃进了荒山,因为在人类社会长大,他喜欢热闹,喜欢表演,经常溜进山下的村庄逛集市,看戏,为了不被村民驱赶,他找了一个小孩做朋友,冒充他家养的羊。二十年后,小孩长大,被抓去服徭役,死在途中。
那时,他已经三十多岁,因为天赋不错,在没有传承的情况下,凭藉本能的呼吸吐纳,体内灵力也达到九品的门槛。
这一次生离死别,让死亡这个命题,第一次出现在他脑海中,于是他进入深山寻找同类,一只没有跟脚羊怪在深山里备受欺凌,还有被吃掉的风险,好不容易拜入一处小妖怪洞府学习,百年才达到六品修为。
那时他也明白修炼的残酷,有限的生命已经过半,他不想虚耗此生,便重返人类社会。当初那个朋友死后,他给了对方尚在襁褓的儿子,留了些钱财。那个人找到当年那个小孩的后人,重新结缘。
此时人与妖怪矛盾激化已经初见端倪,他带着小孩后人游走大陈,见识各地的风土人情。那个后人也藉此踏上术士道路,又是二十年,花花世界污染了那个后人的心,可怜的羊欢喜被他卖给了风城的奴隶贩子,备受折磨。
别看他喜欢搞怪,看似大大咧咧,其实胆子很小,最怕刀兵见血,杂耍班子被乱兵屠杀的阴影一直留在心中。
枯宁问得真诚,羊欢喜没有再惊惧,也没有用玩笑的态度,只是小心回答:「老羊只是从未遇到主人这般强大的武者,一时吓得脑袋短路,才会躲避。主人,也许歌舞表演是这间店的特色,他们并无恶意?」
枯宁严肃教育道:「你还是太天真!荒山野店,杀人越货是常有的事,否则那两只猴子身上的人皮从何而来?还有今日之事以后谁也不要再提,否则必定严惩。」他觉得自己以后怕是连歌舞都不敢看了,那个石魈的歌喉和舞姿给他的精神造成了伤害。
羊怪低头默认。枯宁与他还不熟悉,说这么多够了,径直来到后厨,发现一只宰杀完的野鸡正在热水盆中,毛只拔了一半:「现捉现杀?这么有良心。我是不是真的太残忍了?」现在想吃热的只能自己做了。
「主人,老羊会做饭。」
羊怪迈开小羊蹄噔噔地跟着过来,积极表现自己。他游历大陈的时候学会了一手好厨艺。枯宁看着他羊蹄,一脸嫌弃:「你连菜刀都拿不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