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咧了下嘴,「难怪每次攻下一个巢穴,都没见他们建城丶屯粮丶搞基建。原来不是不想,是根本没人下令。」
「对。」他点头,「现在这支激进派,更像是代理统治者。它们占据了主导地位,但并未真正继承原生意识的指挥权。整个种族处于权力真空状态,靠局部智能维持运转。」
我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敲着操作台边缘。
前线的画面一下子全涌上来:B-7前哨那次断粮七小时,战士们靠着最后一罐营养膏撑到我投送补给;C-3观测点那三个哨兵,氧气只剩百分之八,脸都紫了还在坚持发坐标;还有雷铮那帮疯子,钻进虫穴后方炸产卵室时,嘴里骂的是「老子今天非得给你们家祖坟上插根雷管」。
我们拼死拼活,就是为了阻止一群没有总指挥的野狗到处啃骨头?
荒唐。
可偏偏,这就是现实。
「如果这个意识体醒了呢?」我忽然问。
科研员动作一顿。
「我是说,」我盯着屏幕,「如果我们能先它一步,建立连接通道,往里头塞点『引导信号』——比如和平意愿丶停战协议丶或者乾脆一段『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的广播循环播放——会不会比一颗反物质飞弹更管用?」
他皱眉:「你是在提议进行意识层面的心理战?」
「不。」我摇头,「我是说,咱们能不能当一回收养户?原主人昏过去了,狗群乱咬人,咱不去打死狗,而是先把主人叫醒,让他自己管孩子。」
「前提是,」他语气沉下来,「你能确定醒来的是『主人』,而不是一头比现在更疯的怪兽。」
我也知道这想法有多冒险。
唤醒一个沉睡的宇宙级意识体,听着就像是哪个科幻片里的作死桥段。万一这家伙一睁眼,第一反应不是「哦我睡久了」,而是「谁动了我的崽子」,然后顺手召唤十万星际巨兽把太阳系碾成粉,那咱们可就成了人类文明的掘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