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你们是战场天使,」她紧跟着问,「您认同这个称呼吗?」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我们不杀人,也不挡子弹。但我们得让能杀敌的人活着回来。你说这是天使也好,是军火运输舰也罢,只要舱门一开,里面装的不仅是人命,还有救命军火。」
她说不出话了,就那么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低头记了点什么。
我又补了一句:「别拍队员的脸。他们不是明星,是兵。任务还没结束,谁也不知道下一趟能不能回来。」
她抬眼看了看我,终于收起话筒,轻轻说了句:「明白。」
然后他们退开了,没再追问,也没围上来抢镜头。只是站在不远处开始整理素材,低声讨论剪辑方案。我能听见几个词飘过来:「真实」「克制」「有力量」。
我靠回舰体,喝了口凉水,喉咙干得冒烟。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半小时后,我去休息区接水,路过走廊尽头那块公共信息屏,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屏幕上正在播一段视频。
画面是从医院总控室调出来的监控视角——院长周临山站在我面前,摘掉手套,九十度鞠躬。动作乾脆,没有多余表情。背景音是我那天说的话:「我们不是医生……但我们能让药及时送到,让伤员抢在死前回来。」
旁白是低沉的男声,咬字特别清楚:「他们不是战士,却比战士更接近战场的核心;他们不持枪,却运送着最珍贵的弹药:希望。」
下方滚动字幕写着:「网友称其为『移动方舟』,愿其所至,皆有生路。」
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水壶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旁边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走过,看了我一眼,轻声说:「现在整个前线都在传你们的名字。」
我还是没说话。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不疼,也不是喘不过气,就是沉。一层一层往下坠的那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