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半声轻叹:
「小僧一人,只能荡一地妖魔,若能得我佛真经传世,或可荡世间之妖魔。
「且小僧这身佛法,是经文浸润半生而得我佛赐予,若心志不坚,我法自毁。
「因愿西行求经,小僧才能压制那些妖魔,而非是因小僧能压制妖魔,才想去西行求经。」
言罢,他仔细瞧着李振义。
李振义讪笑:「法师又考我,我可不懂什么佛经辩论。」
「哦?」
「只是我觉得吧。」
李振义温声说:
「佛经也好,道经也罢,都是先内求己身而得天地之共鸣。
「路都是对的,只是每条路两侧的风景不同,能在这条路走到最后者,也是寥寥无几的。
「重要的,是去踏上这条路。」
玄奘的眉目变得柔和了许多。
仿佛一位七老八十的老僧,带着垂垂暮年的释然。
「小施主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您客气,」李振义端茶提了一杯,抿嘴润喉,「法师有没有想过,西行可能只是一场徒劳无功的修行?」
「哦?」玄奘不解,「何以言道?」
李振义叹了口气:「不知法师是否拆开那些人造的妖魔看过,里面是人身,外面是兽皮,又被注入了妖魂。」
「阿弥陀佛,」玄奘沉吟一二,「贫僧对此的确一无所知,此事当真?」
「雪云宗上下都可佐证。」
李振义继续按自己的节奏劝着:
「那恶教,名万物化生,瞧着也是有些教义的,他们策划了大唐的妖魔之乱,用的就是这种人造妖魔。」
他打了个手势,一旁的苗小禾送来了那张作画,摊开在了和尚面前。
画中是一座被红色大阵覆盖的大城。
正是马和尚送来的那幅。
玄奘闭目轻叹:「小僧来时,自西南黑水城行过佛法,只可惜,凭小僧之力,打不开这般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