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包子皮很软,还冒着细细的白汽,沈浪立马意识到这可能是老张掐着点去街口等着第一笼出锅的。
「你昨晚没回去?」
「回去也睡不着,索性来所里待着了。」
张保国说得轻描淡写,却刻意避开沈浪的目光,摆明了是不想让他担心。
可他眼底的乌青以及满脸的疲惫,根本藏不住。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净想着你今天的事,还不如来所里,等你起床送送你,也免得在家惹你嫂子叨叨我。」
说着,张保国把豆浆也给沈浪推了过去。
「趁热喝,今天去市局可不是跟他们喝茶,而是要给他们亮刀子,你肚子里的货得装足了。」
沈浪没再说话,两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可是谁也没有点破罢了。
他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又喝了口豆浆,很烫,他只喝了一口就被烫得皱起眉头。
张保国自己没动筷子,就是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他吃,还顺手把桌上的醋碟往沈浪那边推了推。
一顿早饭在无声里慢慢进行着。
「你嫂子让我问你——」
看沈浪吃的差不多了,张保国忽然开口,语气就像是随口一提。
「等这个案子结了,哪天有空去家里吃顿饭,她说你太瘦了,得补补。」
沈浪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又立马拿起豆浆灌了一口,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似乎只有躲在这蒸腾的热气里,才能刚好遮住他那双有些发涩的眼睛。
张保国的妻子,上辈子他见过几次。
那是个性子温婉的中年女人,总把老张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却从不会抱怨老张整日忙于工作不顾家。
上辈子老张带他回家吃饭时,总会满脸笑意地跟他炫耀,说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了这么好的媳妇。
可后来,老张心脏病离世后,那个永远面带笑容的温柔女人,眼里的光彻底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