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京城权贵还是平民百姓,竟都在议论此事。
更让他心惊的是,所有人的口径出奇一致,都认为荣国府这么做不对,不符合纲常伦理,纷纷指责荣国府的侵吞行为。
正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众人都这么说,那便是一股巨大的能量,即便是说一不二的皇帝面对这等汹汹舆情,恐怕也得三思而行,更别说他们贾家了。
贾政心中一阵阵发寒,这下他也算明白了,为何先前一言不发的贾敬,如今也坐不住了,特意打发小道士来敲打警醒他们。
更可怕的是,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怪异。
先是产业丶银钱被朝廷管控,接着贾敬发出警告,再到眼下传来外人的非议,一环扣一环,就像是一张早就织好的大网,只等着他们一头撞进来。
如果真如外头那些人所说,贾家恐怕真的很快就会遭受天谴了。
一时间,贾政心中情绪翻涌,既惊骇又后悔,猛地转过头看向贾赦,见贾赦满脸灰白,嘴唇发白,眼神涣散,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张扬跋扈丶意气风发。
贾政终于忍不住埋怨道:
「兄长,你都听到了?我早就劝过你,让你不要这么做,你偏偏不听!」
本想再说几句重话,将此前的担忧不忿,和此刻的惊惧等情绪一并宣泄出来,可话到嘴边,终究念及贾赦是兄长,而且此刻贾赦也已惶恐万分了,到了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长叹:
「唉……」
说完,贾政重重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只剩唉声叹息。
贾赦更是愁云惨雾,失魂落魄地看着外头,嘴角抽动,再无半点往日的老爷风范,倒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活死人。
一时间,满堂寂静,无人再说话,一阵过堂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在场所有人皆觉得身心惧寒。
也吹进来了几片枯叶,堂中一片萧瑟又凄凉的景象,与半个时辰前宾客满座,奉承声不绝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与此同时,在皇宫深处,皇帝起居之所大明宫御书房内,当今皇帝景安帝正与贴身大太监夏守忠也正谈论着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