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依旧垂着眼,态度恭谨,似乎只是尽一个下人的本分。
太上皇闻言,微微一愣,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这才意识到时光已流逝了许多,收回目光,看向贾璨,面上露出一抹意犹未尽之色,轻轻摆了摆手:
「和贾公子一番交谈,老夫受益良多,今日时辰不早,就聊到这吧,此后有空,再和贾公子说话。」
说罢,站起身来。
大太监见状,立即上前两步,抖开斗篷,轻轻披在太上皇肩上,又系好领口的带子。
贾璨也忙站起身来,垂手恭立,待太上皇整理好衣冠,便躬身相送,余晖自然也跟着相送。
一行人出了房间,穿过宝古斋的前堂,来到门外。
门口早已有一顶不起眼的轿子等着了,太上皇登上轿子,轿帘落下,遮住了他的身影。
贾璨站在门口,一直目送那顶小轿渐行渐远,消失在街巷尽头,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才发觉,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浸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尽管方才他表现得从容镇定,侃侃而谈,但心神紧绷,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后背出了汗,他都未曾察觉,直到此刻他才发现。
余晖虽然跟着出来相送,却并未随太上皇离开,站在贾璨身侧,望向轿子远去。
待见太上皇的轿子彻底走远了,余晖这才收回目光,转向贾璨,低声道:
「公子,进屋中说话。」
贾璨明白,余晖还有话要对自己说,且必定是方才在太上皇面前不便开口的话,轻轻点头,侧身让了让:
「余大人请。」
二人又折返回后堂那间隐秘的屋中,屋中恢复了原本的寂静,少了太上皇这位地位尊崇之人,气氛也松弛了许多。
各自落座后,余晖率先开口:
「公子,你前头表现得极好,礼数周全,说话得体,可刚刚万不该答应太上皇,去南边革新盐政的。」
「这事可是极为棘手,公子若没做好,必将是万劫不复的境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