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快到了。」林峻海说:「没风扇客人坐不住,没冰柜海鲜存不住,这些东西不添,这个夏天就白过了,我想去贷点钱,把该添的添上。」
林母把手从桌上收回去,搭在膝盖上:「贷多少?」
「还没去问,明天我去沙子口信用社打听一下,看看政策怎么说,能贷多少丶利息多少丶怎么还,都得问清楚。」
林父把菸袋锅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
他沉默了一会儿,闷声说了一句:「贷了就得还,还不上,一辈子抬不起头。」
话不长,分量不轻。
林峻海没有争辩,只是点了点头:「嗯,所以明天我去问清楚。」
林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灶台上跳动的火苗。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把围裙解下来搭在门后:「明天问清楚了再说。」
转身进了厨房,水龙头拧开,哗哗的水声响起来。
林父把菸袋锅攥在手里,也站起来,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停了半步:「问仔细了。」
门帘晃了晃,人进去了。
进屋的林父林母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担心。
但是这段时间林峻海确实做的很好,更重要的是他们感觉到了这段时间内林峻海那种说一不二的霸道。
哪怕两人身为父母的,也慢慢的试着或者说不自觉的相信林峻海。
林峻海坐在石凳上,把帐本合上,灶台上的油灯跳了一下,他盯着那团火苗,脑子里已经在算明天的帐。
第二天一早,林峻海骑车去沙子口。
沙子口信用社是一排平房,白墙红瓦,门口的墙上钉着一块木牌,写着「中国农业银行沙子口信用社」。
他把自行车支在门口,推门进去。
大厅不大,水泥柜台,漆面磨得发亮。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老花镜,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胸前别着工牌,写着「刘主任」。
他正低头翻着一本帐簿,手边放着一把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