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最早是浙江人开的,1924年在天津创业,后来在中山路这边也开了分号,专做钟表眼镜生意,那时候买一块表,戴一辈子,坏了还拿回来修。」
林峻海说起了这个手表店的历史,这也是后世他看到过的店历史,重生以后遇到相关的事物,这些信息就会出现在脑海里。
「我爷爷有一块表,就是在这儿买的。」沈静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柔:「上海牌的,手动上弦,他走了以后,那只表一直停着,我妈说表的指针永远停在那个时间,再也没走过。」
林峻海没接话,他在心里想,后世的人戴表是为了好看,不是看时间。
时间都在手机屏幕上,谁还看指针呢。
亨得利的店还开在同一条路上,门面装修得比现在新,但橱窗里的表换了不知多少批次,修表师傅也换了几茬。
「走吧。」
她见他不说话,轻轻说了一句。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中山路与肥城路交叉口,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远远能看见教堂的尖顶从天际线上升起来,像两个对称的纪念碑。
「那是教堂。」
沈静抬了抬下巴,顺着那个方向望过去。
「圣弥厄尔大教堂。」林峻海说:「德国人设计的。」
她侧过头看他,一边走一边等着他接下去。
「原本图纸上规划的要建一百米高,比现在这些楼高出一大截,后来二战爆发,希特勒不让德国资金外流,教会没钱了,只能缩减,改成两个五十六米的钟塔。」
「五十六米。」沈静念了一遍这个数字,抬头往远处看。
教堂高高的尖顶把蓝色天空切出一个缺口,两个直直向上的塔尖仿佛要刺破云层:「那也不矮了,在这么一片老城区里,它够显眼的,小时候我路过浙江路,不管走哪条道,一抬头,总能最先看见那两个尖尖。」
「设计这教堂的建筑师叫毕娄哈,是个德国神父,他本来还想在塔尖上装个大十字架,金色的,这样从海上远远就能看见。」
林峻海说。
沈静想像着金色十字架在海面上反射阳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