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想,后世这块匾还在,但那时候的人经过它,大部分只是抬头看一眼,拍张照片,就走了。
不会有人停下来想,一百多年前,康有为坐在春和楼的二楼,喝了几杯酒,提笔写下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那时候的青岛,还是德国人的殖民地。
他写下的是春和楼,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说出口,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侧身让沈静先进去。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迎宾员微微欠身,替他们扶着门,低声说了句:「欢迎光临」。
大厅里光线柔和,地上铺着浅色的水磨石,擦得发亮。
头顶的吊灯是铜的,灯罩是乳白色的,光线不刺眼。
柜台后面的服务员穿着白色的上衣,头发盘得很整齐,正在低头翻着什么本子。
一个服务员走过来,欠了欠身:「两位,一楼大厅可以吗?」
「行。」林峻海说。
服务员领着他们在一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桌子不大,铺着白色的桌布,桌布上压着一块玻璃板,椅子是木头的,靠背上有镂空的花纹,坐上去硬邦邦的,但稳当。
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又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
林峻海把菜单递给沈静:「你看看想吃什么。」
沈静接过菜单,翻开。
菜名印在上面,有些还配了黑白照片。
「油爆海螺」丶「香酥鸡」丶「扒原壳鲍鱼」丶「爆炒腰花」……她翻了几页,合上了。
「你点吧。」她说:「我不太会点,你是行家。」
林峻海接过菜单,翻到最后。
香酥鸡,半只,油爆海螺,一份,他又加了一笼小笼蒸饺。
服务员记好菜,收了菜单走了。
沈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头看他,窗外的中山路上,人来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