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比平时轻,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看你这个样子。」她忽然说道,没回头,手里的活没停:「抽空出去玩玩儿吧,饭馆有我和你爸盯着。」
林峻海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林母没看他,低着头摆弄盆里的蛤蜊,但嘴角是弯的。
林父把菸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再去码头看看有没有好东西。」
他推上自行车,出了院门。
林峻海站在院子里,看着林父的背影拐过院墙,不见了。
雾气已经散尽了,阳光照在石板地上,亮晃晃的。
林母在灶台边念叨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没听清,但他知道她是在笑。
……………………
傍晚,槐树底下聚了几个人。
王婆端着一盆豆角,坐在石墩上择,豆角是自家地里摘的,有些老了,筋多,她一根一根地撕,撕下来的筋扔在脚边的筐里。
旁边几个老太太也在择菜,一人一个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我家那只芦花鸡,又跑了。」王婆把一根豆角掰成两段,扔进盆里:「找了一下午,没找着,八成又去了后山。」
「你家的鸡天天跑。」另一个老太太笑道:「你也不把篱笆扎紧点。」
「扎了,它从底下钻出去的。」王婆叹了口气:「那篱笆底下有个洞,我说让我家老头补上,他说不着急,拖了半个月了。」
老刘家的端着一碗水从家里出来,在槐树底下的石头上坐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的确良的,领口乾乾净净的,旁边的人一眼就看见了。
「哟,老刘家的,你这衬衫新的?」
「老刘从镇上捎的。」
老刘家的低头扯了扯衣角,语气不算得意,但也不谦虚。
「多少钱?」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十块?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