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晃了晃,人进去了。
林母在井台边听见了,手里的碗顿了一下,没接话。
林峻海站在灶台边,盯着那几朵蘑菇看了一会儿。
他没说话,把那几朵蘑菇收进布袋里,系好口子,放回灶台边。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海浪声,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林峻海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看着灶台边那个布袋,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他需要的不是「有」,而是「对」。
但这个念头还没成形,只是模模糊糊地在那儿,像远处海面上的一点光,看不清,但知道它在。
林峻海拎着一包茶叶,沿着石阶往上走。
上清宫的门开着,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银杏树的影子铺了一地,风一吹,影子就动,像水波一样荡开去。
道长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碗茶,没喝,就那么端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什么都没等。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林峻海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来了?」
「来了。」林峻海走过去,在道长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把那包茶叶放在石桌上:「我妈炒的,今年的新茶,给您带点。」
道长把茶碗放下,拿起那包茶叶,解开系口的草绳,打开纸包。
茶叶是青绿色的,卷曲着,一股豆香飘出来。
他捏了一撮,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眼睛眯了一下。
「你妈炒的茶,火候还是那么稳。」他把茶叶重新包好,放在一边:「今年的谷雨茶?」
「嗯,谷雨前那几天采的,刚好晴了三天。」
林峻海说道。
道长点了点头,提起石桌上的茶壶,给林峻海倒了一碗。
茶汤清亮,豆香扑鼻,热气从碗口往上冒,在阳光里打着旋。
林峻海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烫,温的,回甘很快,舌尖上留下淡淡的甜。
「你妈炒茶,从来不急。」道长也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采茶看天,晒蘑菇也看天,谷雨前后是采茶的时节,再过一阵子山上的野果就熟了,松蘑要等到秋天第一场雨之后才长。」
林峻海端着茶碗,看着碗里的茶叶慢慢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