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把一根烂叶子揪下来,扔进筐里。
「年轻人,谁没点心事。」
林父把刀收起来,在裤腿上擦了擦手。
林母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林父不说话了,从兜里掏出菸袋锅,装了一锅菸丝,划了根火柴点上。
菸头的火光在暗里闪了闪。
林母看着前厅的方向,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父抽了口烟,没接话,烟从鼻子里喷出来,在灯光里散开,薄薄的一层。
林峻海在前厅里,把最后一只碗擦乾净,摞在碗架上。
他走到柜台边,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沈静的地址,字不大,但写得整齐,他看了一会儿,又把纸条折好,放到了一本书里夹着。
他打开柜台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一叠信纸,是上次去供销社买的,白纸,没有格子。
他抽出一张,放在桌上,又从笔筒里拿了一支笔。
笔尖戳在纸上,顿了顿。
他没写,把笔放下,信纸折了折,又放回抽屉里。
虽然想写,但不知道写什么,想写他的思念?但是有些太突兀了。
他吹了灯,回到自己屋里,炕还是凉的,他铺开被子,脱了鞋,躺下来。
房梁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炕沿上,薄薄的一层。
院子里的槐花还在落,偶尔有一瓣飘到窗纸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闪过那一幕,风中的长发,白衬衫的轮廓,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的脸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上。
窗外,风停了,槐花不落了,只有远处的海浪声,闷闷的,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
沈静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开了,她侧过头,透过玻璃往外看。
林峻海还站在站牌下面,手插在兜里,没动,车拐了一个弯,他的身影被山坡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