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有两株大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遮住了殿门前的半边阳光。
树是老银杏,树皮皴裂,刻着深深的纹路,枝干伸向天空,像老人的手。
春天的叶子还是嫩绿色的,密密匝匝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洒在地上,斑斑驳驳。
平台的西边,有一口石砌的井,井口不大,盖着一块石板。
井旁立着一块石碑,碑上的字被风雨磨得浅了,但还能认出来:玉液泉。
平台的边缘没有栏杆,站在边上往下看,是陡峭的山坡和密密的松林,再远就是大海。太清湾在正下方,弯弯地嵌在山脚下,海水蓝得发亮。
更远的地方,流清河弯成一道白线,海面上泛着碎金似的光。
沈静走到平台边,站住了。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
海风从正面吹过来,没有遮挡,直直地灌上来,她的头发被吹乱了,碎发飘在脸上,白衬衫贴着身子,勾勒出腰背的线条。
她抬手把头发往后拢,风又吹过来,又乱了,她索性不拢了,任由头发在风里飘。
林峻海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站了一会儿,他开口:「明霞洞到了。」
她转过头看他,笑了笑:「真好看。」
「嗯。」
「比太清宫好看。」她说,又转回去看海:「太清宫是去看人的,这儿是看天的。」
林峻海也笑了,她说的没错,太清宫里是殿宇丶神像丶古树丶游客,热热闹闹的,这儿只有山丶海丶风丶树,安安静静的。
然而后世的明霞洞却很热闹。
「明霞洞是崂山最高的道观之一。」他指了指背后的山:「洞在上面,要再往上走几步,不过先看这儿,这儿是明霞洞的殿宇,叫玉皇殿,供奉玉皇大帝的。」
沈静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玉皇殿?」
「嗯,明霞洞是道教金山派的祖庭,金山派你知道吧?全真派的一个分支。」
她摇摇头:「不知道。」
「全真七子你知道,丘处机那一派的,金山派是丘处机的徒孙孙玄清创的,明朝的时候,他在明霞洞修行了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