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得认真,不时点点头。
「张廉夫是江西人,辞了官来崂山修道的。」林峻海继续说:「他选了这块地方,背山面海,说是风水好,你看这地形,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冬天不冷,夏天不热。」
她顺着他的手看了看四周。确实,三面都是山,把太清宫围在中间,前面就是大海。
「怪不得。」她说:「一进来就觉得比外面暖和。」
「崂山有小江南的说法,就是因为太清宫这儿。」林峻海说:「冬天别的地方都下雪了,这儿还开着花。」
她站在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像是在感受那两千多年的时光。
「走吧,带你去看看另一棵。」林峻海说。
两个人绕到三皇殿后面,经过一道小门,到了另一个院子。
路边有一棵老榆树,树干弯弯曲曲的,枝干虬结,像一条卧着的龙。
「这棵叫龙头榆。」林峻海指了指树干:「一千多年了,唐代李哲玄种的。」
她站在树下,仰头看,树干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上长满了青苔,枝干盘曲,确实像龙。
「你摸摸。」林峻海说:「崂山有句话,摸摸老龙头,一世永无愁。」
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硌手,但她没缩回去,摸了好一会儿。
「有感觉吗?」林峻海问。
「有。」她说:「摸起来很踏实。」
林峻海也笑了。
两个人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林峻海又说:「太清宫里古树多,最老的就在这儿,三皇殿那棵汉柏两千多年,这棵一千多年,三官殿前面还有两棵银杏,也是一千多年的。」
她一边听,一边看着周围的老树,像是在数。
「还有一棵更特别的。」林峻海说:「叫绛雪。」
「绛雪?」她转过头看他:「这名字好听。」
「是一棵耐冬,六百多年了。」林峻海说:「蒲松龄写《聊斋志异》,里面有一篇叫《香玉》,说的就是太清宫的花神,穿红衣服的那个,叫绛雪,写的就是这棵耐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