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鹿的车轮碾在沙土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后座的两边绑着两个铁皮桶,是林母洗乾净的,一个装鱼,一个装虾。
桶盖上压着块湿麻布,防止海货在路上被风吹乾。
林父骑车不快,也不急,他知道这个点儿去码头,正好赶上第二拨渔船靠岸。
沙子口码头不大,是崂山一带渔民泊船卸货的老码头。
说是码头,其实就是在海湾里用石头垒起来的一道堤坝,能停个二三十条小渔船,堤坝上铺着碎石头,坑坑洼洼的,下雨天一脚泥,晴天也是一脚灰。
林父到的时候,码头上已经聚了些人。
七八条小渔船靠在堤坝边上,船老大们光着脚站在船头,把一筐筐海货往岸上递。
岸上摆着几杆秤,来进货的人排着队,有镇上饭馆的采购,也有骑三轮车来贩鱼的二道贩子。
「老林!来了哈」
林父循声看去,是跟他跑过几年运输的老刘,老刘现在专门在码头收鱼,倒腾到市区去卖。
「来了。」
林父把大金鹿支好,走过去。
「你家那小子真开饭馆了?」老刘递过来一根烟。
林父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开了。」
「行啊」老刘笑了一声:「比出去打工强,你等着,我给你看看今天的好货。」
老刘转身往船边挤,林父跟在后面。
码头上到处是鱼腥味和海水味,混在一起,闻久了反倒觉得踏实,地上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林父走得很稳。
船上的鱼筐刚搬下来,还冒着凉气。
「鮁鱼今天货好」老刘蹲下来,在一筐鱼里翻了翻,拎出一条巴掌宽的鮁鱼:「你看看这鱼身,银亮银亮的,眼睛透亮,谷雨前后的鮁鱼最肥。」
鮁鱼在手里绷着身子,鱼鳃还在动。
林父接过来,捏了捏鱼身,又翻起鱼鳃看了看,鲜红的,是早上刚出海的。
「要两条」林父说:「挑个头差不多的。」
老刘又翻了翻,找出两条差不多的鮁鱼,放进林父带来的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