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秀智的嘴巴微微张开，一句到了嘴边的俏皮话硬生生卡在半路。

什么情况？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虽然刚才那句「心动」确实是玩笑居多，但按照正常的剧本，这种时候男生不是应该顺着杆子往上爬，或者至少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吗？

怎么还有人会主动拆自己的台丶把好感度往地上摔的？

一觉醒来他的情商怎么就突然变低了？

她有些愤愤地瞪着李明烨线条分明的侧脸，心里暗暗腹诽：

装什么深沉嘛，真是……

然而腹诽归腹诽，她的目光却不争气地黏在了那张侧脸上。

视线中，李明烨侧身倚着舷窗，单手轻轻撑着下颌，手肘抵在座椅扶手上。

他的姿态闲散随意，却又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矜贵。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静静地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眉眼间敛着一层淡淡的沉静，神色不露分毫，像是将所有的情绪都妥帖地收拢进了某个看不见的匣子里。

机舱里的广播丶后排乘客的低语丶推车经过时杯盘的轻响——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挡在了身外。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望着流动的天际，眉宇间覆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沉郁，不知在暗自思忖着什么心事。

裴秀智感觉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大发……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发光啊？

仿佛感应到了她灼热的视线，李明烨忽然回过头来，正正对上了裴秀智那双已经完全愣住的眼睛。他微微偏头，神色里带着一丝困惑：

「努那怎么了吗？」

「……」

裴秀智罕见地没能立刻接上话。

她几乎是有些艰难地把身子转了回去，坐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座椅靠背上的某个不存在的污渍。

她紧紧咬住下唇，一只手悄悄按在自己胸口——不是装模作样，是真的在按。

那里的心跳正在以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频率疯狂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