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脸汉子点了十个人留下守山脚,又点了五个人守在山道中段,负责截断退路,自己带了剩下的人往矿场入口去。
他们开始爬山道,火把的光在窄窄的山路上忽高忽低,像一串火星被风推着往上走。
矿场入口亮着一小堆火,值夜的是个老头,裹着一件破棉袄,靠在棚子边上打盹。
火堆已经快烧尽了,只剩几根炭还红着。
脚步声把他惊醒,睁眼一看是几个黑衣人影,吓得一脚蹬翻了柴堆,火星子溅了一地。
「什——」
话还没说完,脖子就被抹了。
刀刃进去很利落,拔出来时带出一声闷闷的响。
黑脸汉子把刀抽回来,在老头身上蹭了蹭。
「搜。」
几个人散开,在棚子里翻了一圈,一盏油灯,一把破镰刀,半袋乾粮。
黑脸汉子没多看一眼,留了两个人守着入口,自己带剩下的人进了矿道。
矿道里很黑,火把是唯一的光源,火苗被过道里的风扯得一明一暗。
矿道挖得不深,走了不到二十步就看见里面的矿工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就是地上挖了几个大坑,坑里铺了草,草上躺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少说也有四五百号。
人挤着人,鼾声此起彼伏,还有婴儿在母亲怀里哼了一声,又被拍下去。
有人被脚步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一看是几支火把的光,吓得又躺下去,缩进草堆里不敢出声。
「烧。」
黑脸汉子说着,把油桶打开,往草上浇。
油的气味很冲,呛得他自己也皱了一下鼻子。
油浇在乾草上,发出嘶嘶的吸水声,地坑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一声尖叫从角落里炸开,然后是第二声丶第三声,整个矿道哭声喊声搅在一起。
后面有人把火把递上来,黑脸汉子接过来,火苗在指缝间跳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山道上传来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