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围棋实在谈不上喜欢,却也说不上讨厌。
先前棋下得多了,有段日子没碰,别说,还怪想念的。
此刻看这张棋盘,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又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黑棋的大龙确实危险,左边有两颗白子卡着,右边也有一排白子挡着,大龙的身子根本舒展不开……
等等。
右边。
张睿的目光停在棋盘的右上角。
右上角一片白子,围得铁桶似的,看着是活棋,两个眼清清爽爽。
可在两个眼之间,有一颗白子棋形薄了些,单粘在那儿,斜对角一颗黑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
如果黑棋在这里断一手……
白棋必须应。
不应,这个眼便成了假眼;应了,整片白棋的气就紧了。
再往下走,黑棋大龙的气反倒能多出一口,不但能活,还能顺势把白棋反卷进来。
离翻盘差点意思,但能活。
一条死龙活了,这盘棋就有得下。
张睿看了一眼狄公,狄公正捻着胡须,目光落在棋盘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捻须的那两根手指停在那里,很明显是入了神。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大人,右上角,断一手。」
狄公的目光移到右上角。
停了一会儿。
然后那两根捻着胡须的手指,轻轻捻了一下。
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幅度极小,若不是凑得近,根本看不出来。
黑棋老头的棋子终于落了下去,落在一个不痛不痒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