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杀完之后呢?
白棋在右下角和右上角已经捞了两块实地,中腹还有几颗散子,零零碎碎加起来,目数并不少。
而他自己的黑棋,虽然外势厚实,但转换成实空,需要花好几手棋去围。
俞晓暘算了一遍又一遍,额头开始冒汗。
观战室里,桑原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方绪转过头:「您看懂了?」
桑原摇了摇头:「没看懂,但我看懂了俞晓暘的表情——他开始慌了。」
方绪再看向屏幕,老师俞晓暘的脸色确实变了,不再是开局时的那种沉稳平静,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焦虑。
不是因为棋势落后,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算不清了。
不是算不清某一条路,而是算不清张睿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这种感觉,每一个和张睿下过棋的人都经历过。
那种被支配的丶被掌控的丶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脱的无力感。
俞晓暘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杀棋。
黑棋在左边补了一手,彻底吃掉了白棋的那条大龙。
五目棋。
他吃掉了五目棋。
但张睿的白棋在右下角又捞了一块,在右上角又便宜了两目,在中腹又围了三四目。
零零碎碎加起来,白棋的目数不降反升。
第一百四十七手,俞晓暘停下了落子的手,盯着棋盘,久久没有动作。
不需要再下了。
他已经算清了——这盘棋,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某一手棋上,而是输在整个棋局的节奏上。
他的黑棋每一步都在追,追着白棋跑。
但白棋从来没有「跑」,它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向终点的方向。
而自己,从一开始就在原地打转。
俞晓暘缓缓将棋子放回棋篓里:「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