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千年峰与万物之间的距离失去了意义。
近处的石阶不再坚硬,脚踩上去,触感像是踏在梦中。
远处的河川还在流淌。
可流淌的方向同时向东又向西,无法指认。
日月双悬的光影开始融合,晨昏线不再是线。
而是弥漫成一片混沌的光晕。
整座地仙界正在从时空的概念中缓缓脱离。
就像一幅画,从画框里站了起来,走进了观画者的世界。
画布上的任何坐标,都不再能描述它的位置。
镇元大仙的身影,也开始变得不真实。
祂还站在山门内,衣冠整齐,玉麈在手。
可祂的站立不再是空间中的一种姿态。
祂的衣冠不再是布料与丝线的组合。
祂正在从一切可以被描述丶被界定丶被捕捉的属性中抽身而出。
地仙界中的群山,也变得如梦幻泡影。
你看见了,你知道那是山。
可你无法说出它有多高,无法说出它在哪个方向,无法说出它距离你多远。
那些信息不是被抹去。
而是从你的感知范畴中脱离开来。
整座地仙界正在从「现实」,超脱至时空之外的某个层面。
一旦祂的动作完成,这方世界便将存在于任何时空坐标都无法触及的地方。
它依然还在,仿佛什么都没改变。
但它的「在」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范畴。
「得罪了朕还想跑?!」
就在这时,一声轻叱。
景元悬在穹顶之上的意志,猛然垂降而「下」。
那一股宏大至极丶伟岸至极的意志。
并未施展任何手段,也没携带任何法力。
但却重得压弯了时空这个概念本身。
它没有去追那些正在脱离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