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师自诩为「君子」,梁上君子也算。
所以他素来行事,都喜欢有技术含量的手法,爱玩些花活。
这次也不例外,他准备玩得更花一些。
念及于此。
景元擡手一指,指尖倏地迸出一道玄光。
初时不过寸许,转瞬便如天河倒泻,铺展开来,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那玄光色呈幽玄,非青非紫,似有若无,却照得整座覆海魔宫纤毫毕现。
光华所过之处,那些原本神色各异的仆役,一个个脑后竟生出重重虚影。
但见张张面孔,自他们发间浮现,有的狰狞,有的悲戚,有的痴笑,有的怒目,仿佛每人心中都藏着千百个自己。
无数只小手拨开发丝,将这些形形色色的脸孔放出来透气。
旋即又缩回发间,隐没无踪,好似从未出现过。
而那些人望向景元的目光,已然带上了狂热的崇敬。
然则这诸般异象,不过是玄光余威所及罢了。
真正的玄妙,在于那道通天光柱已然笼罩了整座覆海魔宫。
光华流转之间,隐约可见万千幻影生生灭灭。
有龙蛇起陆,翻江倒海;有星月交辉,照耀古今;有红尘万丈,众生沉浮;有心魔丛生,纠缠不休……
诸般景象,或虚或实,皆被那玄光一一炼化,如烈火熔金,如朝阳融雪。
景元心念微动,那通天彻地的玄光骤然收敛,如长鲸吸水,如云霞归岫。
顷刻之间,一枚鸽卵大小的丹珠自光中飞出,悬于他掌心三寸之处,徐徐转动。
那丹珠光霞流转,熠熠生辉,其光华温润而不刺目。
恰如旭日初升,照得四周一片祥和。
更玄妙的是,丹珠之内,竟似有无量世界生灭不休。
但见无数幻境在其中生生不息,层层叠叠,勾勒出覆海魔宫的形制。
正殿偏室,回廊曲径,亭台楼阁,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栩栩如生,纤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