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坐在角落里,面前的竹板上写得密密麻麻。
他竟在算别的题?!
李孜低头看。
竹板上写的是:粟一石,舂得米八斗。若舂十石,得米多少?
这是他自己出的题。
「你叫什么?」
少年擡起头,脸有些长,颧骨高,眼睛里带着朝气。
他看见李孜,赶紧站起来,抱拳道:「学生陈群,字长文,颍川许县人。」
颍川许县。
陈群。
李孜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转了一圈。
颍川陈氏,祖父陈寔,父亲陈纪。
陈家的子弟,怎么跑到襄邑来了?
「你是管宁先生的学生?」李孜问。
「是。」陈群说,「先生说要来襄邑讲学,让学生先来安顿。」
李孜点了点头。
管宁会来,他知道,但没想到管宁还会带学生来。
而且带的还是陈群。
「你方才算的不是郭兄出的题。」
陈群说:「那道题太简单了。学生算完了,便自己出了一道。」
「结果呢?」
「粟一石舂得八斗,十石便是八石。但帐不能这么算。」陈群拿起笔,在竹纸上写了几行数字,「舂米有损耗,不是固定的。粟的乾湿丶舂的轻重丶筛的粗细,都不一样。若按八斗算,是要亏的。」
李孜看了他一会儿。
这人在算的,已经不是算术了,是实务。
「那你觉得该怎么算?」
「要分等。」陈群说,「上等粟舂九斗,中等八斗,下等七斗。收租的时候按等折价,才公平。」
李孜没再问,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陈群已经坐下来,继续在竹纸上写写画画。
他到正堂找郭嘉,把陈群的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