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狗急跳墙(2 / 2)

「不需他们上阵拼杀。」张衡冷声打断,「只需充个数丶壮声势,真正动手的,还是咱们自家的心腹。」

张福咬牙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张衡起身步入后堂,打开一只深埋地下丶上了重锁的木箱。

箱内码着几十件粗布旧衣丶破旧斗笠,还有十几把锈迹斑斑的刀剑——这些都是往年与汴水贼往来时,刻意留存的贼寇旧物,没曾想,竟成了今日的救命筹码。

「乔装成贼寇余党。」张衡喃喃自语,眼神阴鸷,「即便事败,也只是汴水残匪报复夺赃,与我张家毫无干系。」

——

夜幕降临,墨色染遍天地。

六十七人悄无声息从张家后门鱼贯而出,不敢惊扰半分邻里。

走在前列的是张家四十七名心腹私兵,个个腰挎长刀,步履沉稳,皆是久经训教的打手;跟在后方的,是二十名临时征来的佃户农夫,手里攥着锄头丶木棍,神色惶恐呆滞,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所有人都换上了粗布旧衣,头上裹着破布巾,脸上抹了厚厚的锅底灰,夜色掩映下,与横行汴水的贼寇别无二致。

张衡走在队伍中央,身着灰褐色短褐,腰间别着一把锋利短刀。他今年五十六岁,身形早已发福,可此刻步履坚定,周身透着孤注一掷的狠绝。

「家主,」张福快步凑到他身侧,「程昱一行人,今夜会走哪条路?」

「官道。」张衡毫不犹豫,「他们押着俘虏丶载着赃物,小路崎岖难行,根本走不通。何况程昱此人素来自负,行事刚直,绝不会绕路避嫌。」

「那咱们在何处动手?」

张衡驻足,从怀中摸出一张手绘地图,借着微弱月光细细打量,指尖点在地图上一处标记:

「城南十里铺。官道在此处急转弯,两侧皆是收割后的高粱地,只剩一人多高的秸秆,极易藏身。过了十里铺,再行五里便是县城,此处是他们必经的最后一处险地,也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他将地图揣回怀中,沉声道:「加快脚步,务必在亥时之前赶到埋伏。」

——

十里铺。

十里铺的地名源于十里外的旧驿站,可驿站早已荒废多年,只剩一座破落亭子丶几间塌顶的土坯房,荒草丛生,尽显萧瑟。

官道在此由南北向转为东西向,拐弯处的高粱秸秆密密麻麻,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