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是白辞。
那双蓝眼睛里,带着独属于白辞的淡漠。
几人眼睁睁的看着那纸人,哼唱着小曲站在了院门前。
它那双朱砂点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户上倒映出的大胡子身影。
一秒,两秒……
纸人伸手托住了圆鼓鼓的肚子,不唱小曲了,反而娇滴滴的从嗓子里拉着长音喊了一声:
「洋大人……」
这一声出来,树后几人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它叫得难听,是叫得太像了。
那声音又细又软,带着颤音,像旧社会大户人家姨太太叫老爷的腔调,黏糊糊的.
可这声音是从一个纸人嘴里发出来的,白脸,红腮,黑眼珠,嘴角往上翘着,似笑非笑。
偏房里,大胡子坐在炕上,浑身发抖。
他听见那一声「洋大人」,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认识这个声音,那天晚上,迷迷糊糊的,有个女人敲门,叫他「洋大人」。
他以为是艳遇,以为是这穷山沟里的女人没见过世面,想攀个洋鬼子。
他开了门,她进来了,红袄绿裤,低着头,头发垂着。
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记得她的手很凉,身子很轻,轻得像纸。
也就是从那一晚起,他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恐惧袭来,大胡子想跑,却跟被定住似的,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坐在那儿,盯着窗户上的那只「眼睛」。
那只「眼睛」里,逐渐浮现出一张脸。
白脸,红腮,黑眼珠,嘴角往上翘着,似笑非笑。
那张脸贴在窗户上,隔着报纸,隔着玻璃,看着他。
纸人站在院门口,托着肚子,歪着头,盯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