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太太坐在那儿,膝上搁着簸箕,手里剥着花生,壳子扔在地上,被风刮得到处跑。
看见车上下来的人,她们不说话了,就那么盯着看,眼神跟田埂上那些老头一样,像是在打量什么不该来的东西。
卢少友锁了车,站在村口往里看。
土路不宽,两边的院墙高低不齐,有的抹了水泥,有的还是石头垒的,墙头上搁着几盆冻死的花,干枝子支棱着。
远处有个大喇叭,电线杆子上绑着,正放广播,声音沙沙的,听不清说啥,只听见「深化改革」「搞活经济」几个词断断续续地往外蹦。
陈亮站在他旁边,点了根烟,眯着眼看那些院墙后头冒出来的炊烟。
「报案的是哪家?」他问。卢少友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村东头,姓赵,扎纸活的。」
几个人往里走。路过一个院子,门开着,里头堆着劈柴,码得整整齐齐。
再往前走,听见小孩的哭声,尖利利的,从巷子深处传出来。
紧接着是女人的骂声,压着嗓子,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哭什么哭,再哭把你扔出去!」
哭声戛然而止。
空气里有一股烧纸的味儿,混着柴火烟和猪食的馊,闷闷的,压在巷子里散不出去。
一行四人穿过了村子,来到了尽头的宅子,结果发现,这家门外聚着不少村民,站在马路对面,满脸好奇的朝着宅子张望,时不时的还会讨论几句。
「就是这了,这些人应该都是来看热闹的。」
说着,卢少友冲着刘陌染使了个眼色,刘陌染点了点头,换上一副笑脸上去打听。
她走到人群跟前,先没说话,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
「听说了没?老赵家那纸人,肚子鼓起来了。」
一个穿着蓝棉袄的中年妇女压低声音,手捂着半边嘴,眼睛却亮得不行。
「可不是咋的,」旁边一个老太太接话,手里还攥着把瓜子,嗑一口吐一口,「我早上亲眼看见的,老赵头从屋里抱出来的时候,那肚子圆得跟揣了个西瓜似的。你说邪门不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