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SIR,陈志远执行了。他走得很安静。没有挣扎,没有喊叫。他走到刑场的时候,还抬头看了看天。他说,今天天气好,秀兰应该也喜欢。最后说了一句话。他说,秀兰,我来找你了。然后就走了。」
江波的手在发抖。菸头也跟着抖。「好。我知道了。通知家属了吗?他还有没有家属?」
刘桐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他没有任何家属。他妻子死了,孩子也死了。他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走了,就没人记得他了。除了我们,除了先生。」
江波挂了电话,站在窗边。他把烟掐灭,菸头在菸灰缸里摁了好几下。那些名字,那些对不起,都在他心里。那些站在门口看着的人,也都在他心里。陈志远是最后一个。他走了。那些夜跑的女人,可以安息了。那些家属,也可以放下了。先生也可以放下了。但他还不能放下。他还要继续。他想起先生说的话:「那些名字,那些对不起,要有人记着。没人记着,他们就真的没了。」他记着。他记着所有人。陈志远也是其中之一。他也是站在门口看着的人。他也什么都做不了。他也说了对不起。但他杀了人。他杀了那么多人。他该死。他死了。他去找秀兰了。她不会冷了。
下午,江波去看守所看先生。他要告诉他,陈志远执行了。他走了。他去找秀兰了。他等到了。他可以安息了。他要告诉先生,那些夜跑的女人,可以安息了。那些家属,也可以放下了。先生也可以放下了。他等了那么多年,等到了。他该歇歇了。
看守所的大门还是那个颜色,铁灰的,漆皮剥落。门卫认识他,看了一眼证件,放行。他把车停在院子里,熄了火。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下车。他看着那栋灰白色的楼房,看着那些铁栅栏封住的窗户,看着墙上那一圈圈的铁丝网。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上面,闪着冷光。他想起先生说的话:「那些名字,那些对不起,要有人记着。没人记着,他们就真的没了。」他记着。他记着所有人。他也会记着先生。
会见室在一楼,走廊很长,日光灯嗡嗡地响。江波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跳。汤圆跟在后面,爪子在地上轻轻点着,没有声音。值班民警看见他,点了点头,指了指第二间。他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