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脚有没有受过伤?」
王秀兰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看向墙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那张照片里的郑建国,笑得那么阳光,那么无忧无虑。他不知道,几十年后,会有人来问他脚的事。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有。很早以前的事了。他一直不说怎么伤的。」
江波的手握紧了。
「什么时候?」
王秀兰想了想。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着,像是在努力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1992年冬天。具体几月记不清了。有一天他回家,脚肿得厉害,走路一瘸一拐的。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办案的时候摔的。我给他敷了半个月的药才好。」
江波的心跳加快了。
1992年冬天。12月。
时间对上了。
「他休息了多久?」
「大半个月。那阵子他请了病假,在家养着。也不出门,就坐着发呆。有时候我半夜醒来,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江波沉默了一会儿。
「他有没有提过什么人?比如一个姓董的?」
王秀兰想了想。
「提过。他说董建华来看过他几次。两个人关着门说话,说的什么我不知道。有一次我听见他们说什么『那个人』丶『不能说』什么的。后来我问他,他不让我问。他发脾气,我从没见过他那样发脾气。」
江波的手握紧了。
董建华来看过他。他们说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装跛的人?
「后来呢?」
王秀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像是有千钧之重。
「后来他就退休了。再后来,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