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南昌。」他说。
张宇航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张宇航没再问,打了转向灯,拐上高速。
车往南开,太阳在头顶慢慢移动。江波一直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村庄丶田野丶河流从眼前掠过。他想起小时候,养父母带他去过很多地方,但从来没有出过省。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现在他知道了。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一个女人,在这片大地上走了二十二年,只为了找他。
他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喘不过气来。
汤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后座爬起来,把头搭在他的座椅靠背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边。江波伸手往后摸了摸它的头,它舔了舔他的手。
四个小时后,下午两点多,车进了NC市区。
南昌比江城大,高楼更多,街道更宽。江波让张宇航把车开到赣江边。
赣江很宽,和长江差不多。江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有几艘货船在行驶,拖出长长的水痕。江边有一条步道,铺着红色的地砖,种着两排柳树。柳叶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摇晃,像一排排瘦骨嶙峋的手臂。
江波下车,站在江边。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江水。江水是浑黄色的,带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滚滚东流。他看着那些水流,想像着她坐在这里的样子。
汤圆跟下来,在他脚边嗅着。它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没有到处跑,就那么安静地陪着他。
江波沿着江边走,一家店一家店地问。
卖茶叶蛋的老太太,推着车卖烤红薯的中年男人,修自行车的老头,遛弯的大爷,带孩子的年轻妈妈。他问了十几个人,都摇头说没见过。有的连话都不愿意多说,看他一眼就走开了。
走到江边一个亭子的时候,一个扫地的环卫工人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看着他。
那人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皱纹很深,穿着橙黄色的环卫工服,手里握着一把大扫帚。他看着江波,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你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