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乱糟糟地披着,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旧棉袄,领口油腻腻的,袖口磨得发白。他扶着门框,看着江波,眼神浑浊,像刚睡醒。
但那双眼睛,江波认得。浓眉,方脸,和照片上那个搂着董建国肩膀的年轻人,一模一样。只是老了三十岁,皱纹爬满了脸,眼神里的光也暗了。
「董建平?」
老人点头,声音沙哑:「是我。你们是谁?」
江波出示证件。董建平看了一眼,没说话。他转身往里走,门敞着。
江波跟进去。
院子里很乱,堆满了杂物:破旧的家具,生锈的农具,发霉的纸箱。一条小路从门口蜿蜒到屋前,两边长满了枯草。正屋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透出一股霉味和菸草的味道。
董建平走进屋,在椅子上坐下。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江波他们坐。
江波坐下,打量着屋里。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张床,一个柜子。墙上挂着一张照片,黑白的,是两个年轻人,搂着肩膀站在江边。
董建国和董建平。年轻的,笑着的。
照片里的董建平穿着警服,意气风发,眼神明亮。和眼前这个佝偻的老人,判若两人。
董建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那是我弟。」
江波点头。
「死了很多年了。」董建平说,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江波看着他。这个老人,和照片上那个年轻人,中间隔了三十年的岁月,也隔了三十年的秘密。
「董建平,」江波开口,「我们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些事。」
董建平看着他,没说话。
「1993年,小梅被杀案,你知道吗?」
董建平的眼睛动了一下。很细微,但江波看见了。
「知道。」他说,「那案子我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