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饼在滑轨上上下滑动,发出咔哒咔哒的碰撞声。
这声音越来越密集,逐渐在脑海中变成了无数台单眼相机快门按下的声音。
伊莫拉的围场,退赛后的林枫换上便装,单肩背着背包,低着头往出走。
通道前方,约翰·埃尔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迎面走来。
法拉利主席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清脆的回响。
两人擦肩而过。
埃尔坎停下脚步,转过头。
「林,一场精彩的比赛。」埃尔坎的声音不高,「年轻车手往往把破坏赛车当成激情的表现,但在法拉利,我们更看重能把赛车完整带回终点线的人。威廉士给了你自由,但似乎没给你底线。」
林枫停在原地,转过身,直视着这位豪门掌门人。
他没有反驳,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直到埃尔坎在保镖的护送下走远。
「换方向,向右发力。」教练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枫把头转向右侧,咬肌凸起,汗水流进眼睛里,传来一阵刺痛。
铁饼的碰撞声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划船机水箱里沉闷的水流声。
「哗——哗——」
林枫坐上划船机,双手握住手柄,双腿猛地蹬直,背部发力。
水箱里的水流被搅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轰鸣声又渐渐变成了混合采访区里那些义大利媒体的喧哗。
《米兰体育报》的记者把录音笔几乎怼到了林枫的脸上,语气咄咄逼人:「林!你之前在上海站的成绩是不是只是一次侥幸?你的驾驶风格过度压榨了引擎,这就是你退赛的原因对吗?你这种傲慢的态度,是不是证明你根本配不上正式席位?」
闪光灯在林枫眼前爆闪。
他当时没有推开麦克风,也没有呼叫公关经理。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退了那个记者。
「侥幸?傲慢?」
林枫盯着那个记者的眼睛,用英语一字一句地开口。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编,把报纸的头版给我留好。八月底,蒙扎赛道。」林枫指着记者的录音笔,「如果我没有在蒙扎的领奖台上开香槟,我从维修区一路走回机场,把这段话一字不落地写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