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份简报。给刘知远。
黄草纸上写的阳武县搜刮——不,不是这份。
刘承训改了主意。
他坐在案前,把三份简报都摊开来。白纸已经送出去了——留下黄纸和灰纸。黄纸是「苏逢吉旧部搜刮「,灰纸是「封丘豪族自封「。
原本的计划是把黄纸送给刘知远。但杨邠这七天的动作改变了局面——杨邠已经在查苏逢吉的人了。巡检令一下,阳武刘彦卿的事迟早会查出来。如果杨邠先查出来,然后刘承训再把黄纸递给刘知远——时间对不上。刘知远会想:杨邠在查,你也在查——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不能让刘知远觉得自己跟杨邠「结盟「。那样的话——两个儿子争储,一个联合了枢密使——刘知远会怎么想?
换。
送第二份——「封丘豪族自封「。
赵守微原本留着不发的那份。
但不是全送。他把灰纸拿起来看了一遍。封丘赵仲卿的事——豪族自封县令,朝廷不知道。这件事的危险性比「三县无令「和「阳武搜刮「都大。但正因为大——才更适合给刘知远看。
一个皇帝——不在乎某个县令贪不贪。他在乎的是:朝廷的权力是不是在流失。三县无令是流失——空了。但空了还能补。豪族自封——是被人占了。被人占了要收回来,难度翻十倍。
对一个正在衰老的皇帝来说——「有人在蚕食你的权力「这件事比「有人在贪你的钱「可怕一百倍。
但他要做一件事:把赵仲卿的名字抹掉。
不是改报告——是重新写一份。只保留「封丘有豪族自封县令「这个事实,不写具体是谁。数字保留,人名去掉。
为什么?因为这份简报的目的不是让刘知远去处理封丘——是让刘知远心里种一颗种子。种子只需要一个概念——「地方上有人在自立「。不需要具体的人名。有了人名——刘知远可能下旨抓人。抓了赵仲卿——封丘又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