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校翻身上马,挽弓连射五箭。三中靶心,两中内环。比承佑的成绩好。
校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叫好声。将校翻身下马,对承佑叉手行礼:「殿下弓马已有大将之风。末将不过是多练了十几年——等殿下再练三五年,末将就得甘拜下风了。「
承佑笑了。
笑得很好看——眉眼舒展丶嘴角上扬,有一种少年得志的畅快。但他的眼睛里有另一层东西——不是畅快,是确认。确认面前这些人在看着他丶认可他丶把他当回事。
每一次校场骑射,他都在确认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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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入汴以来的第七次了。
从九月初起,承佑每隔三五日就到城外校场组织一次骑射。名义上是「操练武艺「,实际上是展示。展示给禁军的将校看——二殿下能骑善射丶弓马娴熟,是五代天子该有的样子。
苏逢吉没有出面组织这些活动——他不需要出面。一切看起来都是承佑自发的。一个年轻的皇子爱骑马射箭,有什么不正常的?五代的皇帝哪个不是从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
但每一次校场骑射之后,苏逢吉的门客赵知训都会出现在城中的几间酒肆和茶坊里。他不多说——只是跟相熟的人聊天,聊的时候「不经意「地提上一嘴:
「听说二殿下今天在校场射了几轮?成绩如何?啧啧……到底是行伍人家的种。不像有些人——身子骨弱得连马都骑不上。「
这种话不需要说出具体的名字。在汴京城里,「身子骨弱得连马都骑不上「指的是谁,人人心知肚明。
王殷截获了几份赵知训在酒肆里的「统一口径「——不是纸面的,是口传的。赵知训每次去不同的酒肆,用的话术大同小异,核心意思就是一条:五代乱世,天子须能骑善射丶亲率三军。一个病歪歪的太子——靠什么镇住那帮骄兵悍将?
这些话传到了刘承训耳朵里。
王殷汇报的时候语气压得很低,但眼底有一层不易察觉的急——他不是急性子的人,但眼看着苏逢吉的舆论攻势一天比一天猛,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殿下,要不要反制?属下可以安排人……「
「不用。「刘承训靠在椅背上。右腿搁在矮凳上,膝盖上贴着孟岐的药膏,隔着裤面还能闻到那股冲鼻的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