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马。能养得起两匹马的人家,不会缺这几斗粟米。
「豪族家的人。「刘承训的声音没有起伏。
「大概是。「
刘承训站在檐下看了一会儿。看禁军的兵卒打着哈欠往车下扔麻袋,看百姓一哄而上抢粮,看几个瘦得脱了形的老人被挤在外圈根本近不了身——他们只能等精壮的抢完了丶散了丶地上洒落的那些被踩进泥里的碎米粒还剩多少,然后蹲下来一粒一粒地捡。
捡的不是米。是命。
他看够了。
「韩德裕。「
「属下在。「
「你的人——去把那四个兵卒替下来。跟他们说魏王殿下奉旨代管城南安民,今日起分粮的差事移交。态度客气。不要起冲突。「
韩德裕点了下头,带了四个人过去。
那四个禁军兵卒看到韩德裕的人走过来,先是一愣——韩德裕手下的人虽然穿着便装,但走路的步子丶站立的姿势,一看就是当过兵的。嚼干饼的那个下意识地把手往腰间摸了一下——然后发现对方腰间没挂刀,自己也就没动。
韩德裕拿出一块木牌——刘承训昨晚让赵守微刻的。木牌上三行字:奉旨代管城南安民事。魏王教令。乾佑元年九月。
不是金牌丶不是铁券——一块巴掌大的木牌。在五代这种朝令夕改的世道里,金牌跟木牌的分量其实差不多。差的不是材质——是背后站着谁。
禁军的兵卒看了看木牌,又看了看韩德裕脸上那道斜切的刀疤——然后很识相地让开了。他们本来就是被上面临时派来看粮车的,管这种烂差事一分好处都捞不着,走了正好。
四个兵卒走了。
空地上的百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换了一拨人守粮车,新来的这拨人比刚才那拨站得直一些丶脸上的表情认真一些。
然后一个声音从空地东侧传了过来。
不大。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