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请与用(2 / 2)

''粮食呢?''

''够吃五天。''韩德裕的嘴角抽了一下——像被人戳到了痛处,''本来够半个月的,前天夜里跑了一伙人,带走了三分之一的粮。''

刘承训听出了这句话里的苦涩。三百多人的队伍,有人来有人走。来的时候是因为走投无路,走的时候是因为看不到希望。一个队正出身的年轻人要把这些散兵游勇和逃难百姓捏在一起——难。

''跑了多少人?''

''四十三个。''韩德裕答得很快,显然这个数字刻在他脑子里,''原先收拢的一帮泽州散兵,嫌吃得差丶看不到出路,连夜拉了粮跑了。我没追。''

''为什么不追?''

「追上了又怎的?杀了?打一顿绑回来?「韩德裕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又不是俺的兵。不曾吃过俺的粮丶不曾拿过俺的饷——凭什么留人家?强留只会逼着旁人也想跑。不如放走,剩下的才是真心待着的。「

刘承训看着他,没有接话。

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问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你们在山上多久了?''

''十一天。''韩德裕答。

''十一天没挪窝——是不想走还是没地方走?''

韩德裕的脸色变了一瞬。那道刀疤在日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像一条蜈蚣从颧骨一直爬到下巴。

''往北是契丹的地盘。往南不知道谁的地盘——各路藩镇改旗易帜比翻书还快,今天挂汉旗明天就可能降了契丹。我不知道谁能信。''

他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