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郭威的纸条(2 / 2)

但''应该''这两个字背后藏着的东西比纸面上多得多。

郭威不是一个凭感情做事的人。从第一次廊下试探到后来的每一次接触,刘承训都很清楚——这个人做任何事都基于利益评估。他给刘承训递纸条,不是因为觉得世子可怜,更不是因为父子情深替人家操心。

他在选边。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下注。

四大重臣的格局已经成形。苏逢吉握中书省,杨邠管枢密院,史弘肇掌禁军,郭威是枢密副使。四个人各有盘算,但有一个共同的问题悬在头顶:刘知远之后,谁坐那把椅子?

苏逢吉倾向承佑——这一点从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已经很明显了。史弘肇跟承佑走得近,但更多是觉得那个二公子''有股狠劲'',谈不上深思熟虑的选择。杨邠谁都不站,只站能赢的那一方。

郭威呢?

郭威选的是——对他最有利的那一个。

一个''像下棋的人''的皇帝,和一个''有股狠劲''的皇帝,哪个对郭威更安全?

答案不言自明。一个讲规矩丶算帐目丶以退为进的主上,远比一个冲动暴躁丶嗜杀多疑的主上好伺候——至少前者不会稀里糊涂地杀功臣。

所以这张纸条不是善意——是投资。

刘承训想清楚了这一层,拿起炭条在另一张小纸上写了八个字。

''南下之事,全凭父皇。''

字写得歪歪扭扭——炭条写字他始终没练好。但意思足够清楚。

不表态。不站队。不欠人情。

你给我递了一张纸条,我回你一句正确的废话。你的好意我收到了,但我不会因此觉得欠你什么。

''让送纸条的人带回去。''他把纸递给王殷,''不多说一个字。''

王殷接过纸条,犹豫了一下:''世子,郭枢副这个时候递话——''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刘承训打断他,语气平淡,''他不是在帮我,他是在买一份将来可能用得上的交情。这份交情我不拒绝,但也不接。放在那儿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