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第二位,杨邠。节度判官,文臣。瘦长脸,颌下一缕灰白短须,穿青色袍服,在满堂甲胄革带中显得格格不入。
再后面是苏逢吉和几个中级将领,分坐两侧,神色各异,但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情况都清楚了。''刘知远的声音在沉默中响起,''杜重威那个狗贼降了契丹。二十万人,一夜之间没了。''
他说''二十万''三个字时语调平稳得不像是在说一场灭国级的灾难。但刘承训注意到——他按在扶手上的右手骨节发白。
''现在契丹主力正往南走。汴京什么情况暂时还不清楚,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石重贵那窝囊行货撑不了多久。''
''现在的问题是——''虎目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太原怎么办。''
沉默。
率先开口的是苏逢吉。他站起身,叉手行礼后方才开口,声音圆润而谨慎:''大王,依下官之见,当务之急是先摸清契丹人的意图。若只是入汴夺位,于太原无涉,我等大可按兵不动,坐观成败。''
标准的骑墙之论——不说打也不说降,先看看。
''坐观成败?''史弘肇一拍大腿,声如击鼓,''等契丹狗吞了中原,下一个便轮着咱太原!到时候拿什么观?拿脑袋观?''
苏逢吉不动声色:''弘肇兄所言极是。但契丹势大,贸然开战恐非上策——''
''放他娘屁!''史弘肇拍刀柄站起来,''放他娘的屁!「「老子死也不给契丹狗磕头!''
''弘肇。''刘知远不轻不重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