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枢密副使王延嗣带兵去追周兵,刘崇并未跟着去,反而质问起了匆匆从契丹营中赶来拜见的义孙刘继业:「如何放任彼辈安然撤离,不劝契丹人去追?」
匆匆骑马而来的刘继业连歇都没歇一下,便背上了如此大的一锅,心中不免委屈,兼之一直以来因刘崇奉承契丹的愤懑,其人乾脆应道:「陛下,臣如何没劝?只是契丹人不愿追击罢了。陛下,时至今日臣也看明白了,这契丹人收钱收得乾脆,可若要契丹人不遗余力,非得如昔日石晋之时再献上十几个军州不可。不然,以契丹之秉性,至多保汉家不失,用以制衡伪周而已!」
这一次,刘继业终于不只在心中腹诽了。
「住口!小小年纪口出什么狂言?莫非是我一直以来对你太好了?」刘崇当即呵斥,又望向左右,左右近臣侍从皆都低下了头,恍若没有听见刘继业的话。
道理是这番道理,但这话是能当众说的吗?
刘崇本要责罚刘继业,可念及他终究是麟州杨信的亲儿子,将来还要靠刘继业拉拢麟州呢,到底止住了怒气,呵斥道:「滚回晋阳去,把你今日所为告诉你父,叫你父处置!」
被迁怒的刘继业一时气闷,某一刻他都想回麟州当自己的杨业杨大郎了。
但其人到底少年老成,也知晓自家已经姓了刘,轻易改不得,咬了咬牙便请求道:「陛下,臣闻代州不乏有契丹人越境掳掠,臣愿往代州,保境安民!」
这是他很早就有的念头,索性趁着这个机会提了出来。
刘崇一时气急,在他看来,他让刘继业滚回晋阳就已经是给刘继业台阶下了,但刘继业竟然还不知好歹当众顶撞于他。
他正要出言呵斥,却听旁边的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张元徽说道:「陛下,继业今日也是一番拳拳之心,何不准他所请?如今咱们虽然有用到契丹的地方,但也不代表咱们要任由契丹人人欺凌咱们治下百姓。」
所谓当局者迷,张元徽看得明白,刘继业根本就是因为刘崇没有追到史彦超而被迁怒了。契丹兵连刘崇自己都不敢说一定能请得动,更不要说刘继业这个孙辈了。
但刘继业年轻气盛,心中委屈,以至于没能读懂现在的气氛也是有的。不过年轻人嘛,又有个好出身,其实可以理解。
当然,刘继业也不冤枉,谁叫你净瞎说大实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