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郭威心头一动,猛然想到了一桩前事。
他乾脆道:「我曾问过你的老师,他说昔年唐高宗的太子李弘在十一岁时就开始视诸司奏事,你今岁已经十二了,可愿替阿爷分一分忧?」
郭信听后大喜,连半句推辞的话都没打算说,赶紧道:「阿爷放心,我一定好好做事,不让阿爷费心。」
眼见郭信依旧这般急切,郭威又担忧起来。
在郭威看来,刘承佑做事就是太急了,郭信若是总是这般急于求成,难免要重蹈覆辙。
但话已说出口,且郭威念及郭信的性子总要经历些事才好改变,乾脆就不提了,只等来日。
「好,既然如此,你也效仿唐时李弘,每五日在金祥门下闻诸司奏事,先看成效如何。」郭威说。
其实按照王溥跟郭威说的,彼时李治还许了李弘「事小者皆自决之」,但郭威到底还信不过郭信的办事能力,是以并未提及。
至于郭信,眼看着郭威答应了让他参与政事,心中自是欣喜万分。
而且自家人知自家事,郭信当然知道身在五代,第一重要的是兵权。尤其是后晋石敬瑭设立侍卫司,将之同宣徽院(枢密院前身)丶三司(户部度支盐铁)并列,从而使得侍卫亲军完全取代传统的北衙六军,彻底在禁军中一家独大,可以说掌握了侍卫亲军就能成为中原天子。
但问题在于,以郭信的年纪,哪怕郭威想帮他去掌握兵权,那些骄兵悍将又有几个愿意臣服小孩子的?
所以,对于郭信来说,饭要一口一口吃。
在欣喜之余,郭信总算没有忘记此次来找郭威的原本目的,遂追问道:「河东派了万余兵,阿爷准备如何应对?」
「无需应对。」郭威解释说,「镇守晋州的建雄军节度使王晏是徐州人士,素来稳妥,他对刘崇早有防备,以万余兵力守城绰绰有余。若刘崇之兵当真不可阻挡,再派援兵。」
郭信听后有些奇怪,按理说,郭威早就料到刘崇那边会发兵,而且以河东的地形,除非走井陉口去河北,不然南下根本没几条路可走,晋州便是其中要地。
「阿耶为何不在晋州多屯兵马,一来守城更加稳妥,将来也能用作反攻之用?」郭信问。
郭威微微一叹:「当今府库,甚是匮乏,如非必要,我不愿妄动兵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