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信说得自信满满,郭威可是后周的开国皇帝,等郭威领兵进了东京城,要什么没有?
然有郭信画的这个大饼在,张阿顺依旧忧色难改:「仆今日用光了所有钱,才换得一日的吃食,还险些被巡街的禁军发觉,明日吃食还不知要落在何处……」
说到吃的,郭信也觉得腹中空空,但问题不大——
郭信自信地操着熟练的中原官话继续道:「你我二人乾脆混迹乞丐之中,韩信尚且有胯下之辱,你我不过乞讨些剩饭,还能遮掩身份……」
张阿顺一怔,再次立刻回应道:「三郎君,东京城没有乞索儿。」
「什么?」郭信一时恍惚。
「东京城没有乞索儿!」张阿顺再度说道。
郭信闭上嘴,没有再追问东京城为什么没有乞索儿,就如同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所处的这片断壁残垣是被谁烧的。
还能为何?因为这是武夫肆意妄为的五代十国。
在一阵沉默之后,郭信再度问道:「我身上的衣袍腰带,总能换些钱财吧?」
张阿顺脸色忧色更浓:「衣袍前脚到了质库,后脚怕是就要见官了……郎君莫忘了,那刘铢现在已经权知开封府了,东京城的差役丶禁军他都能调动,现在还在到处搜捕郎君呢。」
而不待郭信提出去找寻常人家来换,张阿顺便已经提到了这一遭:「至于寻常人户,愿意拿吃食换钱已经是胆大的了,郎君的衣袍他们得了也不敢穿,根本不会换的。」
至于那些可能有些门路的市井无赖,更是找都不能找,否则必然会被卖了的。
张阿顺本就是被当做郭意哥的亲随培养的,竟也颇有见识,此后,郭信又想了几个主意,俱遭到了张阿顺有理有据的反驳。
诸如一家有罪丶四邻连坐,偷一文钱丶卖一两盐都是可以杀头的罪过,这些法度直接把郭信震惊得半晌没有言语——这是人能制定出来的律法啊?
总而言之,别处的百姓敢不敢违背这严苛的律法张阿顺不知道,但他知道东京城的寻常百姓是不敢的。在此时的严苛律法之下,似他们这般于冬日城中逃亡之人,真的会被冻饿而死!
且说郭信想了一堆主意却被当面浇了冷水,无奈只能先和张阿顺将其换来的干饼就着冷水先分食了,这下,从内到外都拔凉拔凉的了。心底藏着心事,嘴里啃着干饼,郭信忽然觉得很委屈——明明他前脚还在出租屋里等着吃夜宵,谁想等困了一觉醒来就成了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