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出一步。

这一步没有动用任何轻功，也没有爆发丝毫真气，但他的身形却仿佛违背了常理般，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不是因为速度快，而是因为他的动作与周围空气的流动完全同步，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阻力。

人和天地，真的可以融为一体。

他抬起手中的重剑，动作缓慢得如同老牛破车，但剑刃划过空气时，却没有任何声响。不是刻意控制，而是剑身自然而然地找到了空气中最小的阻力点，顺着风的纹理切过。

举重若轻，重剑施展出绣花针的灵动。

剑势展开，他身形开始移动。

如行云流水。

如清风拂柳。

如云卷云舒。

每一步落下，都恰好踩在大地的呼吸点上；每一剑挥出，都恰好融入了风的流转之中。他不再主动发力，而是借力——借天地的力，借自然的力，借这世间万物运转所产生的无形之力，将它们汇聚于剑尖。

一剑。

剑尖触及院墙边一株老槐树的落叶。落叶没有碎裂，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包裹着，悬浮在剑尖之上，随着剑势的流转而上下翻飞。

收发由心，自在天成。

这种境界持续了约莫十息，陆明忽然止住身形，睁开眼睛。

玄铁重剑稳稳悬停在半空，那片枯黄的槐叶依旧静静躺在剑尖上，完好无损。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叶片这才缓缓飘落，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总算摸到了门槛，接下来只需多次尝试，真正的迈入天人合一之境。」

陆明收剑而立，脸上充满了兴奋之色。他细细回味着刚才那种奇妙状态，若有所思。

真正的天人合一，应当是随时随地都可以进入的状态，是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天地之威的境界。而他刚才，是靠着忘川秋水露刚刚吸收时的精神力爆发，才勉强触摸到了那道门槛。

如果想要真正掌握这种状态，还需要大量的练习。而且他能感觉到，维持这种状态时，精神力的消耗速度是平时的十倍以上。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强度，支撑不了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