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低声下气地请求宽限几天学费。
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陈渊,江海大学不是做慈善的收容所。」
「交不起钱就趁早滚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像你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穷鬼,就算读完大学也是去工地上搬砖的命!」
他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
把陈渊那份用来申请助学贷款的材料。
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废纸篓里。
甚至在陈渊退学那天,他还指桑骂槐地嘲讽了一整节课。
而现在。
这个被他踩进泥里的穷学生。
正高高在上地坐在这里,连校长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李宏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乾涩的棉花,连咽唾沫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细密的冷汗从他稀疏的头皮上冒出来。
汇聚成大颗大颗的水珠。
顺着油腻的脸颊往下滚,砸在西装的领带上。
他觉得自己的双腿像是两根煮熟的面条。
软得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副院长,还愣着干什么?」
校长不满地皱起眉头,压低声音训斥了一句。
「赶紧把话筒给陈董递过去!」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李宏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硬着头皮,双手捧着那个沉甸甸的金话筒。
僵硬地挪动着脚步。
短短两米的距离,他走得像是在上刑场。
脚底板踩在柔软的红毯上,却觉得像是在踩着刀刃。
终于,他挪到了陈渊的面前。
陈渊没有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