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咽下最后一口面条,放下瓷碗,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碗面。」
沙哑的嗓音在晨光微亮的餐厅里散开。
带着几分被高盐分齁到的粗粝感。
落在沈晚舟的耳朵里,却比世界上任何动听的情话都要震耳欲聋。
她呆呆地坐在长桌对面。
眼眶里的水汽再也兜不住,化作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砸在她沾着面粉的衣襟上,晕开点点水痕。
她胡乱地用手背去抹脸。
结果把脸上的白面粉抹得更花了,像个做错事被宽恕的小孩。
陈渊站起身,扯过桌上的纸巾。
绕过宽大的实木餐桌,走到她身边。
粗糙的指腹隔着柔软的纸巾,一点点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哭什么,我都吃光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的纵容快要溢出来。
沈晚舟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两只白嫩的手指抓着他风衣的边缘。
脑袋顺势靠在他结实的腰侧。
听着男人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心底那块常年漏风的破洞,被这碗咸苦的面糊糊彻底填满了。
窗外的初春阳光越过法式梧桐的枝丫。
在地毯上拉出两人交叠的剪影。
同一时间,江海市中心医院。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气味。
惨白的白炽灯照在单人病房的墙壁上,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
林清寒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乃伊,平躺在病床上。
脖颈处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隐隐渗出一点暗红的血丝。
那是顾子昂用弹簧刀留下的痕迹。
胃部的绞痛一阵阵地翻涌,像有一把带锯齿的钝刀在切割着血肉。
她睁着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