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上全是骇人的擦伤。
新肉混合着暗红色的血痂,被冰冷的雨水一冲,鲜血顺着小腿肚往下淌。
是林清寒。
她看到了车牌号,像是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跌跌撞撞地朝着迈巴赫扑了过来。
砰!
两只沾满泥污和血水的手,重重地拍在后座的防窥玻璃上。
在光洁如新的车窗上留下两个触目惊心的血泥印子。
「陈渊……你在里面对不对?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把脸死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拼命往里张望。
可是防窥玻璃像是一堵黑色的铁墙,她什么都看不见。
「陈渊,你开门啊……你看看我……」
她的声音透过车窗传进来,已经被大雨和哭腔撕扯得支离破碎。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清寒的肩膀剧烈地抽搐着,眼泪混着雨水大口大口地灌进嘴里。
咸涩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胃部那种绞肉机般的抽痛再次发作。
她疼得弯下腰,指甲在玻璃上抠出刺耳的「嘎吱」声。
「公司没了……全没了……破产清算的人今天早上把大楼封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头去撞车窗,发出一声声闷响。
「顾子昂那个畜生……他把车抢走了,还卷走了我最后一点救命钱……」
「他就是个骗子!我被他骗了!」
大雨浇在她的背上,冷意像钢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五年来,她习惯了高高在上。
习惯了陈渊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连喝水都会提前试好水温。
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了被人踩进泥潭里践踏的滋味。
众叛亲离,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