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眼下能不能尽快把一身武功校正到真正能进神手谷死局的层级,多半就要落在这人身上了。
这一日傍晚,练桩将收,苏离忽然开口:
「玄心,随我来。」
白玄心立刻收势,拱手应道:「是,师父。」
两人穿过偏院,进了后头一间小屋。
屋里陈设极简,一张旧榻,一张木案,一盏油灯,墙边立着两只细口药坛。灯火照不满整间屋子,只把半边榻与案角照亮,余下都沉在暗里。
苏离在榻边坐下,灰衣半敞,露出左肩与肩背交界那一片肌骨。他并不抬眼,只淡淡道:
「你既懂些筋骨药理,替为师看看。」
这句话说得平。
可白玄心心里却微微一凛。
这不是随手一试。
这是把他往更深一层看了。
若只是把他当个会打的苗子,苏离不必让他来碰自己身上的旧患;如今既开了这个口,便说明自己这些日子在药房丶偏堂丶后院里显出来的那些东西,已不再只是「听说有用」。
白玄心上前半步,却未立刻伸手,只先借着灯光细细去看。
苏离左肩外观看不出太大毛病,肩峰不塌,肌肉也未显明显萎弱,若换了寻常人来,多半只会觉得这是多年练武的人肩背本就比常人紧一些。可白玄心只看了片刻,心里便先明白了几分。
这不是新伤。
是旧患。
而且不是浮在皮肉上的旧患,是伤在肩胛内侧与锁骨根下那一线最细的地方,平日无碍,一旦要把劲收得极细,再从肩臂往前送时,那里便会先虚一瞬。
若按中医去说,这是旧年震伤经筋,筋脉不绝,却始终未全顺;
若按白玄心前世学的那套去看,则更像是肩胛稳定那一圈最深处的小筋群受过震伤,后来虽勉强长住,却始终未能真正归位,久而久之,连带着整个肩背在「细收细放」这一层上都要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