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路不长。
前堂后院的风还是那样,带着砂土丶老木和药酒气,压在廊下,叫人心里发沉。白玄心一路沉默,只在过月洞门时,极轻地抬眼看了一下前头。
这回,不是在后院校场停。
而是直接进了偏堂内间。
屋里人不多。
梁执事在,门主在,门中资历最深的三位师叔祖也在,顾云深,鲁横川,而苏离,则坐在靠窗那张旧木椅上,手边放着一盏冷得差不多的茶,神色平平,看不出情绪。
白玄心心里微微一定。
今日这一趟,才是真正的定人。
他上前行礼,称呼也比前次更谨慎一层:
「弟子白玄心,见过门主,见过三位师叔祖,见过梁执事,见过李教习。」
王绝楚坐在上首,目光落下来时并不凌厉,反倒像一位久居掌门位置丶看惯了弟子起落沉浮的人,只一眼便先把白玄心如今的骨丶气丶心都掂了一遍。
他没有先说收与不收,只随口问了一句:
「这几日,可明白了?」
白玄心知道他问的不是练了几遍桩,也不是吃了几回药池。
问的是后院照骨那一日,苏离点给他的那一层东西。
他沉声答道:
「弟子先前只知如何从人身最薄处入手,如何借半步之先去赢。如今方知,若无一副整架在后头托着,那些路数看似锋利,实则根底不稳。遇见真能压住场的人,先散的多半是自己。」
王绝楚听后,未置可否,只偏头看了苏离一眼。
顾云深先笑了笑,声音仍旧极淡:
「倒听进去了。」
鲁横川则仍是那副沉沉的样子,只道:
「刀胚不错。肯回炉,便还有得长。」